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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在起跑線,敗在怕輸蝕?

「不,我們要再玩一局。」五歲多的女兒澄澄上幼稚園高班後,開始接觸需要一點策略和規則的桌面遊戲(boardgame),例如大富翁、UNO,和有「以色列麻雀」之喻的Rummikub等。剛開始跟她玩時,她輸掉了的話會發點小脾氣甚至哭喊:「我不要再和爸爸玩啊⋯⋯」到後來經驗多了,知道輸掉一局還可以下次翻身的機會,就纏著要不停玩直至起碼勝了一回合才罷休。

越是害怕,越是如魅如影隨行

這個年紀的孩子,害怕失敗討厭輸蝕,很正常吧。有些孩子對挫敗恐懼很深的,乾脆不參與遊戲,或是輸了大聲哭鬧,更可能偷偷欺暪別人以取得勝利。我們當爸媽的,看著孩子這樣有點哭笑不得——只不過是遊戲罷了,苦口婆心地勸導:「不打緊啊,輸了,下次再來吧。」

2014有研究以問卷形式訪問約一千名高中和大學生,了解他們的學習動機。研究人員發現,有「怕輸」(fear of failure)心態的年青人,認為學習不是為了興趣、或是對自己未來有利,而是為了在考試裡不被比下去,只想證明自己較其他人優越(superior)。他們不單有較大機會作弊,也較難運用有效的學習策略,幫助自己取得期望的成績。

弔詭的是,越是害怕輸蝕,失敗卻越是如魅如影隨行。

坊間有很多「N個方法幫助孩子克服怕輸心」的資訊,當中教父母可在桌遊中故意輸掉,然後示範給孩子看,自己如何面對失敗:「啊?我輸了,好不開心啊!不過,不打緊,我下次再努力。」這個方法聽起來夠容易執行了吧?

但如果不是輸掉遊戲,而是孩子在認真的情況下,還是畫得不漂亮數學計得不小心考試不夠高分呢?當爸媽的還是可以輕鬆面對嗎?即使我們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將我們的愛和他們的成敗掛勾,避免強化孩子怕輸的心態;但是,我們自己又是否勇於犯錯、不怕失敗的身教榜樣呢?

「贏在起跑線」的競爭風氣熾熱,我們當爸媽的,其實也很害怕,為孩子選錯——錯了,就輸掉孩子一生,影響深遠。

爸媽也害怕選錯了輸掉了

自澄澄出生那一刻,我也嚐過當新手媽媽的極度慌亂:她拉不出便便是不是我選錯了奶粉?她那天流鼻水是不是我挑錯風大的時候帶她到遊樂場呢?她英語發音不好是不是我錯過了語言學習期早應送她外補?她老犯感冒是不是我揀錯了沒讓她打流感疫苖?到小學叩門時孩子學術水平不夠競爭是不是我選了家程度太淺的幼稚園?

這年頭,帶孩子的香港父母,都像熱鍋上的螞蟻,滿是焦慮、焦慮、焦慮。「贏在起跑線」的競爭風氣熾熱,我們當爸媽的,其實也很害怕,為孩子選錯——錯了,就輸掉孩子一生,影響深遠。我們也不希望,被認為是「失敗的爸媽」,唯有盡力為他們前途鋪路,幫助他們入名校、升大學,獲取高薪厚職,爬上社會階梯。

美國麻省的Smith College,在2016年開始推出「輸得漂亮」(failing well)的工作坊,來幫助大專生面對失敗——因為怕輸心態近年在大學裡頭變得普遍,嚴重影響學生的成績和心理健康。這揭示了,現代父母成功培訓可考入大學的學生,卻在培育有能力面對真實人生挑戰的成年人方面,失敗了。

期望孩子可以擁抱失敗、不怕輸蝕?沒有甚麼秘訣或妙方,而是爸媽自己,先接納自己的挫敗和不完美,與孩子一起鍛練,輸得漂亮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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