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佻皮男孩媽的修煉:讀《我想做壞事!》

「這個簡直是阿一來的。」家姊澄澄指著繪本中的主角,如此評論。書中描繪小男孩想做「壞事」,他做了好幾件事,全都是我家一一少爺曾經做過的!偶然在圖書車翻到這本繪本,一翻看可不得了——難道作者在我家安裝了監視器嗎?好動、調皮、腦筋靈活的小伙子要搗蛋,到底要做甚麼?

在台灣親子天下出版的《我想做壞事!》中,作者日本人澤木耕太郎觀察入微,將小男孩喜歡做的事盡收繪本:拉呀拉看來沒有盡頭的廁所紙卷、將玩具從箱子全傾倒出來踩呀弄呀佈置成遍滿地雷的戰場、用手吃粉麵一枱子一凳子都是,還有洗澡後未穿衣當一頭「小光豬」快步走出浴室滴滴滴一地水腳印那一幕,總是叫媽媽我又好氣又好笑,但總是太忙亂收拾以致未能抓起相機拍下一一少爺的「罪證」。

叫東偏去西  需要治療還是接納?

對着這個佻皮小男生,你叫他東他偏要去西,有時唸他還會「選擇性地」聽不見,假若媽媽我當刻有心情和時間的話話,其實他挺逗趣的。可惜,在香港的幼兒教育世界裡,好像一一少爺這樣好動的頑皮小男孩總是容易吃虧。記得當年第一次陪同澄澄上兩歲幼兒班的適應活動,同班的男同學,經常坐不住離開自己座位,被老師不停提醒和勸阻,懲罰就是失落「坐得靚」的貼紙獎勵。

澄澄的高班同學中,有家長告訴我小男孩正接受甚麼職業治療言語訓練專注力評估之類的⋯⋯還有可能有「過度活躍」傾向。但平日接送放學、帶孩子們一同到遊樂場嬉戲,兩年多的相處下來,我實在沒有察覺一點的「不正常」。只是聽說他在課室裡經常離開座位、不能專心聆聽——不就是一個悶不住、不適合傳統教學模式的小男孩嗎?到底他真有特殊教育需要,還是我們的教學模式定得太死板,不能接受「未如我們期待」的男孩?他們實在需要治療、還是接納?

明白老師有時候難為,遇上課堂秩序的「破壞者」不得不阻止;但轉念一想,幼兒照顧者或教師大部分都是女性,我們當中有多少人真正明白,有些極富好奇心和探索精神的小男孩,他們要長成男人的歷程到底是怎樣的?

Zigzag成長路  均平下的「壞分子」育成

回想自己的成長經歷,可說是「漸進式」的按規矩軌跡而行,了無驚喜也沒甚麼反叛期。可是男生呢?身邊不是有很多例子,傻傻呆呆的男孩混到中學某一個階段,突然「開竅」熱烈又堅毅地追求自己感興趣的事嗎?他們的成長路,不單是蜿蜒zigzag,更是毫無預警的跳躍吧?

除了幼兒教育,香港的小學考試和中學派位制度,是盲目追求「均平」,也是對男生不利的政策。派位原是男女分流,所謂「兩條人龍」名額各半;但自2002年開始,因為家長投訴認為這是「性別歧視」,教育統籌局改變所謂「不公平」制度,實行男女合併派位。結果呢?

語言能力較優勝、適合安靜坐下學習的女生,大多數被派到成績優異的中學、以至升上大學;同一時間,傾向從動手體驗中學習的男生,在單一重視書寫考試結果的制度下,被派到所謂的「劣校」,從此一沉百踩,難以翻身。個性越有開創破格特質的男孩子,不單得不到適當導引,還被打壓成「壞分子」,結局灰黯。

淡定媽還得靠修煉啊再修煉

回說繪本,面對如此盡情搗蛋的小男孩,每一次媽媽的回應都很淡定:「壞事啊,像甚麼呢?」是啊,小小男孩要使壞,能有多壞呢?不過就是想做點出位事情,破壞一下常規「看看會怎樣」的探索衝動,觸碰一下爸媽師長的神經罷了。最後,媽媽輕輕一句:「現在,要不要把它們恢復原狀呢?」小男孩欣然收拾自己的殘局。對於一一少爺,我也發現,只要給他「破壞」的空間,他也有「恢復原狀」的意向和能力。小男孩,其實是懂的。

道理是明白,信念是如此,我本來也不是很喜歡守規矩的媽媽,但面對兒子,有時候也忍不住碎碎唸:「好啦夠了別再這樣一地都是水/飯/筆/顏料/紙碎」「為甚麼擤鼻水要湊過來我褲子這很噁心啦」「你撲過去要壓扁家姊啦快滾到一旁」⋯⋯有時候女士天性中的吹毛求疪,容易跟如此直接、粗獷、速度的小伙子撞出衝突。這時候,爸爸的角色在教養上,實是無比重要,適當時候提醒媽媽:「這沒甚麼,沒傷人就好。」也是的,對小男孩做的所謂「壞事」反應淡然,他們很快會覺得沒趣自動收手停止呢。

小小男孩,到底是搗亂、還是搗蛋?是撒野、或只是撒嬌?在香港當男孩的媽,要還給孩子自由,不但個人的情緒智商要無限提升、還要抵得住學校或是社區既定的框架評論,要成為淡定媽,得修煉再修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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